字體設計師 Pooja Saxena 用15年紀錄印度街頭字體,出版《India Street Lettering》召喚這門即將消失的工藝

字體設計師 Pooja Saxena 從 2013 年開始記錄印度街頭的手工字體,她從新德里讀完平面設計,後赴英國雷丁大學攻讀字體設計碩士,畢業後曾任職 Apple 字體團隊,2017 年起以 Matra Type為 名展開獨立實踐,並同年加入國際字型公司 TypeTogether 擔任資深設計師。多重身份的並行,讓她擁有學術訓練的精確,也有設計實務的底氣,但她對記錄街頭字體這件事從沒有忘記,在深入走入印度街頭的過程中,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理解印度文字本質。

十五年後,這份龐大的田野調查以一本書的形式呈現,她將所有創作與理念呈現在《India Street Lettering:A Journey Through Typographic Craft & Culture》,這本書由 Blaft Publications 出版,全書 200 頁全彩印刷,橫跨 17 座城市、13 種文字體系,收錄逾 300張照片。

街道才是真正的字體實驗室

Pooja Saxena 對印度街頭字體的興趣,起點不是浪漫,是不滿。

她曾經對外說過,她很厭倦外界對印度招牌美學的單一想像,那些對色彩艷麗、張揚浮誇,彷彿整個印度的街道都長成同一張臉。更讓她不安的是,這種刻板印象在設計圈內外同樣流通,甚至被包裝成文化特色加以消費。她開始追問為什麼是這種風格?這是最容易被外部視線接受的印度嗎?

於是她開始把目光轉向了那些被遺忘的主流文字,像是金屬絲帶構成的立體字母、磁磚貼合的馬賽克文字、木料雕刻的招牌、霓虹燈管彎折出的招牌輪廓,就像是她從沒有懷疑過印度招牌畫家的技藝,但她的心底想真正理解究竟這些字母是怎麼被構造的⋯⋯

十五年的印度街頭積累

從 2013 年起,Pooja Saxena 開始在全印度拍攝並建檔印度的街頭字體,並將這份累積中的資料庫以「India Street Lettering」為名對外開放。她也明確設定了拍攝原則,只收錄手工製作或使用類比技術的招牌,她尋找的是展現獨特風格或出色技藝的手繪招牌,並盡量追蹤同一位招牌畫家的多件作品。她也在新德里和班加羅爾定期帶領字體散步活動,在工作坊和展覽中分享研究成果,並出版系列小冊子,從檔案庫中挖掘不同的主題線索。

印度各地文字在漫長歷史中被迫適應西方活字印刷的技術框架,字形因此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形。手繪招牌正好繞過了這些工業限制,保留了字母在自由狀態下可能有的樣子,而這也是印度字體設計最珍貴的原始資料。

在城市裡,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文字,這些文字告訴你身在何處,該去哪裡,該買什麼,吃什麼 / © Pooja Saxena
在城市裡,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文字,這些文字告訴你身在何處,該去哪裡,該買什麼,吃什麼 / © Pooja Saxena
文字的圖形形式賦予街區獨特的視覺特徵,而我們對文字材質和設計的感知,則塑造了我們對這些空間的體驗 / © Pooja Saxena
文字的圖形形式賦予街區獨特的視覺特徵,而我們對文字材質和設計的感知,則塑造了我們對這些空間的體驗 / © Pooja Saxe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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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任就是設計,招牌畫家的工作

Pooja Saxena 拜訪了新德里喬里巴扎爾的招牌畫家莫漢拉爾・西哈尼。她詢問他:「你會向客戶展示樣品嗎?事先討論風格和配色嗎?動筆前確認設計方案嗎?」而莫漢拉爾・西哈尼對這三個問題,答案全是否定。莫漢拉爾・西哈尼說,客戶找上他,是因為認識他、信任他,相信他的招牌設計適合他們的生意。

這種完全建立在信任上的委託關係,在設計流程中幾乎找不到對應物,Pooja Saxena 在這次的拜訪中,發覺到在地設計文化高度成熟的樣貌。

這本書的出版時機帶著一種急迫感,在數位噴繪技術的普及速度,正在超越記錄的速度。Pooja Saxena 選擇用書這個載體,呈現印度字體在城市景觀可以不只是背景噪音,印度字體有自己的歷史、美學與方法論,這一系列作品充分展現了字體形式的無限可塑性,也讓我們重新觀看這門設計的歷史與生活。 

© Pooja Saxe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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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度字體有自己的歷史、美學與方法論,這一系列作品充分展現了字體形式的無限可塑性,也讓我們重新觀看這門設計的歷史與生活 / © Pooja Saxena
印度字體有自己的歷史、美學與方法論,這一系列作品充分展現了字體形式的無限可塑性,也讓我們重新觀看這門設計的歷史與生活 / © Pooja Saxe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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